．●烟烟说……．●

今天又说吃的。
早前不知道在哪里被教唆，说是不能因为学校饭堂提供的垃圾食物而降低了早餐的品味。我完全彻底地遵守了这一原则。 
照理说南方这边不是应该很重视早餐的吗？但是为什么学校的早餐都那么猥亵呢？我对其深恶痛绝。 
要不是大锅炒出的油油的粉面，好像刚刚从机油里面捞出来，就是清汤寡水的稀饭，分明就是昨天的剩饭兑水煮的。包子馒头面包蛋糕之类的更不能相信，鬼知道里面有什么添加剂防腐剂，吃完了哪天变成木乃伊了还不知道。牛奶和豆浆的话更接近糖开水。有一些小锅煮的面，比如成都风味那里，我有原则是不能去吃的。武汉面食呢，早上又不开（因为是夫妻档，晚上经营到很晚，所以早晨起不来很正常了）。煎饼以前是早上也有的，虽然也是夫妻档，但两个人一个人早上一个人晚上，默契得当。但现在的煎饼总归不能吃了。 
剩下的，就只有肠粉一条出路了。
 
还在中山医的时候，校园很小，楼下不远就是东校门，出门不远就是一家糖水店。早上没有糖水提供，有一个卖肠粉的每早上带着家伙过来，折腾一个早上就收手。大约跟那家店分摊房租。 
早晨的时候，也是这家店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。因为毕竟还在广州市区，店面很小，显得很拥挤。但买肠粉的人络绎不绝。大多排队等候，买了打包匆匆离开。 
做肠粉的是一个男人，似乎也不是本地人。几层铁板架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，一一抽出散上肠粉的原料——一层水凝胶状的东西，再根据顾客的要求，加入牛肉，猪肉，猪肝，或是鸡蛋，用个勺子搅拌搅拌，再来回匀几下，立即放回蒸笼。半分钟之后出来的就是一层白白的面皮，再拿专门的工具对半划开，分别铲起来，白白嫩嫩的面皮皱成一团，貌似大肠小肠，也许名称来源于此吧。通常两层铁板上的肠粉就是一盒，装入一次性饭盒，散上油和酱油便可以带走。 
没有加任何其他配料的，叫斋肠。加鸡蛋的叫蛋肠，或者鸡蛋肠。依此类推就是什么牛肉肠猪肝肠。再熟了，直接说，老板，来份鸡蛋！大家都心知肚明。因为是两块铁板，所以有时候还可以加一份别的。比如一块铁板上放牛肉，另一块放鸡蛋，和在一起，叫做牛肉加蛋。 刚刚去广州的时候，还不知道什么叫肠粉。听见别人蛋肠肉肠的乱叫一通，无比疑惑。不过还是在我勇于开拓创新的精神鼓舞之下，我很快深谙其道，加入了叫肠的行列。 
每天很多人围着那个男人喊：猪肉，牛肉，蛋肠，从来没有见他把秩序搞混淆过，从来先叫先得。也极少见他忘记谁叫过的是什么。总是准确无误的把那些复杂的组合轮流放在蒸笼上，底层的放进去，最上层的就可以拿出来了。 
他的老婆就在身边，从不多言多语，把剩余的工作完成：用饭盒接着，撒佐料，打包，收钱。 
这里的肠粉好吃不贵，斋肠一块，加蛋五毛，有肉的加多一块。老板态度友好，动作快。远远近近的人都来吃。生意好的不行。 
因为女人的得力相助，男人在蒸笼前面专注地忙碌，一层层的铁板，龙飞凤舞地划过，常常我就呆呆站在那里，看着他孔武有力的臂膀，以为做肠粉是男人的专利。 
后来旁边看着眼气，新开了一家，也买肠粉。早晚经营。那里的价格差不多，晚上生意还好，早上竞争不过原来的夫妻档。队排得拥挤，也没几个人动了念头到隔壁去买。想想那两口子辛苦劳作，也许还没有足够的钱买下一个店面吧。 

可惜那个时候不安于现状，从来就没有想过珍惜。等到离开中山医的时候，才发现不是哪里都有这么好吃这么便宜的肠粉。虽然肠粉广州到处有，往往都是又贵又难吃。 
辗转到了猪海，学校里的尤甚。 
如果你要加蛋，就把肉啊蛋啊什么的放在一块铁板上面，和不匀不说，吃到嘴里味道也是大起大落，让人无限惆怅。学校里面还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女人做肠粉，看着她软绵绵的把肠粉刮出来，我觉得那不像大肠，更像一坨坨大肠里面的东西。 
但是！我认了。我说过，早餐的没有太多选择余地的。吃的时候，我尽量麻痹自己的感觉神经，欺骗自己的味觉细胞，让自己想象这就是曾经那种美味的肠粉。直到有一天，我从肠粉里面吃到了浓浓的碱的味道。我的神经和细胞愤怒了。 我知道，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去的。毛主席说，你可以欺骗一些人一辈子，也可以全部人一些时候，但是你绝对不可能欺骗全部人一辈子的。我妄图欺骗我的全部细胞一辈子，但是他们现在开始起义革命，拒绝降低自己的高贵品味！

 于是，最近一段时间，我再也找不到我的早餐了……